三言两拍

茧 （繭）

 

（1）

第一次注意到那个茧，是在Rage Party的第二天凌晨。

你带了一个屁股结实的家伙回来干，完事之后你把衣服扔给他叫他滚蛋，当他提出要借浴室冲洗或者方便时，你只吐出一个词，滚。

 

那人被撵出去，铁门贴着他的背脊合上。手握着冰冷的门把，你觉得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门外传来吱吱作响的电梯声，你明白——那不是Justin回来的声音。

你踱回卧室抬头看，三点过十分。

点起一根烟，火光从指尖升起的时候，你忽然注意到，你右手食指内侧长出一个茧。它很薄很小，盘踞在第二指节，像是新生的坟冢。

你知道那是一个启示。

 

独自躺着，你回忆起昨晚他在你臂膀之中的感觉。

 

昨晚你们都没睡好，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一拍，他的拳头还没松开，他的腿还僵直着。即使他背对着你，但你知道他没睡着。

你了解他，他是你的男孩。

你仍旧拥着他，用身体包裹他，像无数个被噩梦纠缠的夜晚一样，你来回轻抚他的小臂。

他没有转身把脑袋埋进你颈窝，于是你想，这噩梦或许不是他的，是你的。

但他还是回来了，你对自己说。Justin终于睡去了，虽然只有两小时。而你则拥着他的温度，直到天边吐白。

  

凌晨三点半，你起身倒了一杯水，继续回到床上，决定不再尝试睡眠。

你开始研究那个茧。

你从未见过它，但它是你的，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细细的观察它，它披着你肌肤的纹理，心安理得的付在你的食指上，不管是否得到你的赞许。

你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几乎没有会人经常摩擦到那里，又为什么会长茧呢？

可是它就这么出现了，存在即合理。它只是悄然滋长，等待你在某天发现它的存在，随便的某一天。

所以，这天，你的男孩没有回来，而你的茧出现在你生活里。

 

早上七点，你披上风衣出门去公司。

Vanguard里面几乎没人，你也难得比Cynthia来得早。所以你自己去冲了咖啡，抿了一口，冲得不如Justin的好喝，但你还是喝完了，因为你急需一杯他妈的咖啡。

 

可能是那杯酸苦的咖啡的作用，一整天你都没有发脾气，没有挖苦Gardner，下午做展示的时候，你甚至都没有威胁说要炒了艺术部所有人的屁股。你只是非常有效率的完成了所有工作，以至于你不得不提前一小时下班。

 

回到loft，一闻气味，你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并不是管道破裂燃气渗出，也不是Justin做的什锦菜汤的味道。

你迟疑的走进去，检阅你的房子。

草草扫过整个loft，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的男孩不在了。

 

好吧，你向自己承认，从现在起，他不再是你的男孩。

那个茧开始隐隐作痛，你决定去Woody’s治疗一下。

  

（2）

 

带那两个白痴熊男去拉拉们那个愚蠢的伪直人八周年纪念Party不是你本意，他妈的你才不管他们用什么餐具。

所以，在那里碰到Justin也不是你本意。但你并不后悔，这两天他都没在Diner出现，你不希望他像个别扭的高中小妞一样躲着你，尽管他看上去还像小男孩。

 

然而，打在Michael左眼上的那一拳，你不能判断那是否是你本意。

你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那孩子，无论是Craig Taylor，还是Chris Hobbs，或者是Michael Novotny。任何人！……或许，除了你……

但是你让他离开了，不是么？他可以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寻求他所需要的。就是这样，就像你一直这么说的。

 

当Michael继Deb和Lindsay后第三个提醒你——你爱那个小混蛋，你更无力辩驳了。

Brian Kinney does not believe in love but believes in fucking.

如果fuck能证明什么，你已经向他表明多次了。当你fuck的时候，你不会爱抚别人的背脊，手指不会缠绕别人的头发，在那个已经被他破坏得体无完肤的协定后，你没有吻过别人的嘴唇。当你们play three or four的时候，难道那个小笨蛋就没看见么？

有时候，你真希望那个小混蛋跟你一样相信fucking，这样，他就会知道你要向他表达什么，这样也更加直接有效。

但是，他相信love。

 

好吧，他相信那一套：在地板上野餐，去公园散步，参加couples BBQ，周末去乡下度假……以及这之类的无聊活动。想想都会让你硬不起来，效果仅次于Melanie的乳房。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参加那些活动，你更不需要Mel的乳房。

你需要fuck，随便什么hot guy都好，比如一对红发的双胞胎，某个高个深发的俄罗斯壮汉，或者是一个金发twink。俄，或许最后一个是个糟糕的主意。

 

当那个金发男妓离开的时候，你确定这是一个比Deb万圣节惊喜晚餐更糟糕的主意。这让身为顶尖广告人的你决心把它变成一个秘密，在你躺进土里之前，任何人都别想从你嘴里撬出一个音节。

 

喝下五杯Jim Beam以后，你发现自己仍在床上不得安宁。

又是凌晨三点半，你恨透了这个该死的时间。

把床底下的假阴茎排列把玩过一遍之后，你再次放弃睡眠。

 

凌晨四点零五分，你开始和你的茧说话。

 

你并不是没有跟你的身体对话过，你跟你的老二是挚交，在Mikey出现之前，你就已经和Dean约定好了要一起进坟墓。

Dean，你给你的老二起的名字。

Dean跟你很熟，一出生你们就打过照面了。但是这个天杀的茧可不是。他妈的你前几天才注意到它。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它是否会消失，它可能跟你的心脏James交流过，已经知道你全部的秘密。你有些尴尬，体内过量的酒精和大麻让你的反应有些迟钝。

 

“嘿！”你抬起右手跟你的茧打招呼。

“我不知道你他妈的从哪里来，”你含含糊糊的说，“就算你是什么该死的外星人在我身上安的通信设备，”你把手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但是我要告诉你，这儿我才是老大！什么事情你都得听我的，所有事情！”

你不知道你的威胁有没有作用，很多事情由不得你，比如那个小混蛋就跟一个拉破琴的跑了。

 

“知道么，伙计”你继续说，“你不会离开我，你也不能离开。”

 

停顿了一下，你喝下第六杯。

“所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打了一个嗝，

“我找了男妓，”你放低声音，

“他的屁股很紧，不过，比不上Sunshine的。”

“他的屁股任何时候都像钥匙孔一样紧。”

“那个男妓花了我三百美元，但是我愿意花五百去买Justin的屁股。”

“蠢透了，不是么？去买一个Justin的屁股。”

“蠢透了。”

……………………

…………

 

第二天醒来，你已经忘记你跟你新朋友的对话。

你四下望望乱成一团的房间，头痛欲裂。

 

以前Justin喜欢收拾房间，顶着一张WASP的脸，像个完美的精英小主妇，或者，只是像Jennifer Taylor而已。

但是，他走了。

所以你决定让家政女佣重新出现在她的岗位上。

 

锁上门，设报警器，你注意到你的新朋友。

“你不是该死的外星通讯器，对吧？”你对你的茧说。

  

（3）

 

Justin把电脑抱走，拉上大门以后，你依然死死的盯住屏幕，没有回过头来。你甚至吓唬自己说：Kinney，如果现在回头，你身上就会立刻长出Mel的胸部。

直到那部你看了上百遍的西部片缓缓的滚出cast表，你仍僵硬着脖子，钉子般坐在沙发上。

DVD开始第二遍重播的时候，你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腿脚，踢了踢新买的咖啡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自从Justin离开，你的购物欲异常旺盛。

把他那份伙食费用来添置家具和新衣是个不错的选择，想起Justin那条花椰菜色的运动裤和三个四分位加起来都不足以媲美的食量，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Justin是个奢侈的小东西。

虽然他在着装上不知倦怠的迷恋着Levis这样的街头货，但是他在日常用品，饮料酒类，美术鉴赏，娱乐活动，医疗药物这些方面，都保持着较高的鉴赏品位和消费习惯。这都是从小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WASP偏好，或许也得益于混蛋Craig Taylor。俄，Taylor一家都是金发，不是么？金发本身就是奢侈品。何况一个金发的玻璃质地过敏源探测器？

 

你不知道他在Ian那里用的是什么洗发水。但愿他没有用香皂来洗头，你可不想在抚摸他金色脑袋的时候感到一丝不顺滑，但是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摸到他的金色脑袋。

于是你开始怀念他那条花椰菜色的运动裤和惊为天人的食量。

你怀念他能够把所有难看的裤子都穿得很……很正常的样子，你怀念他坐在你对面大口吃着Deb免费赠送的意大利甜点的样子……嘿，至少他的甜点是意大利风格的。

 

天杀的！这都是些他妈的什么鬼！

三十分钟以后，你把那张DVD退出来，换了一张不是happy ending的动作片来看。

   

两天后，各自进行完商务午餐，你和Jennifer Taylor在某家法国餐厅巧遇。

“Hay！Brian！”她主动跟你打招呼。

“Hi, Ms Taylor.”

“It’s Jennifer. 你最近还好么？”

 

她脸上的关心真挚恳切。这让你不禁皱了眉头。

你已经听Debbie“不经意”的提起过Sunshine带Ian见过他妈妈的事情，你希望Deb告诉Jennifer说，他过的他妈的棒极了，而不是说最近可怜的Brian正沉湎于失去阳光的悲痛中。

 

“棒极了！”你耸耸肩，这么回答她。

“呃，那……那很好！”一时间，Jennifer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那，Sunshine和他的小男友怎么样？”你在口袋里摸了摸烟盒，但是没有拿出来，你认为Jennifer可能不喜欢。

“他还不错，”Jennifer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是的，我知道，Brian。尽管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猜，是你帮他付了学费，对么？”她牢牢的盯住你，这让你感到不自在。

“我们有过协定。”你歪了歪脑袋。

“但是你不需要这样做。”她的目光柔和起来，像位母亲一样。

“只是……只是Sunshine需要它。”你放低目光和她对视。

“我知道你在乎他，”她伸手捏了捏你的手臂，“你一直在乎他，照顾他，在他还在昏迷的时候你就一直如此。”

“你有没有？”

“没有，我没有告诉他。”

“嗯，那本来就没什么。”

“Brian，虽然你们年纪不那么合适，但是，我也关心你，我希望你过得好。”

“谢谢，Jennifer，”你抿了下嘴唇。金发都很擅长抒情，而这是你最不拿手的。“如我所说，我过得棒极了！替我跟Molly问声好，我得走了。”道别之后，你抓起大衣落荒而逃，警告自己暂时不要再光顾这家餐厅。

  

你记得第一次和Jennifer Taylor见面的情景，她把那个小混蛋的换洗内衣，学习资料，脱敏药片，还有那张愚蠢的“Yellow Submarine”录像带一股脑通通塞给你。你拿着那张有着漂亮签名的支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帮过她两个忙。

你仍不自觉地对她礼貌些。

你欣赏她是外表温柔，内心坚强的女性。

你很感激她是Justin的妈妈，这两个金发在很多地方都相似。

 

在出租车驶过街角的时候，你喃喃低语，“Thank you, Jennifer.”

   

（4）

在Debbie往你的咖啡里加了三匙胡椒粉作为警告以后，你不得不放弃继续骚扰，引诱，绑架Mikey，而让黑手党家族偕同禅师Ben安宁祥和地进行他们快乐温馨的家庭晚餐。

你则继续trick，和往常一样。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有时候，你感觉trick糟透了。

那些trick在干之前模样都像Mr. Goodfuck，干之时感觉像Justin Taylor，干之后统统变成Ted Schmidt。真是感谢Anita那个蠢猪啊，再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俄，或许有——Mel的乳房。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给Gus添一个小兄弟，你就不再去想犹太神经质血统和爱尔兰偏执个性会在一个小婴儿身上合成怎样的疯狂组合。

 

在Woody’s浏览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鲜血液，喝了三杯pulque以后你决定回loft。

虽然你曾经犹豫过要不要钩上那个看了你一整晚的丹麦高个男人，但你还是离开了——上个月你已经干过他。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些协定，既然他都不在了，那已经变成单向合同。

但你就是遵守了，每一条，该死的每一条。

  

已经过了十二点，你仍不觉困倦，最近你的睡眠少得可怜。

翻了翻那些DVD，考虑到你最近已经把所有西部片重温了一遍，你决定看“The Lord of the Rings”。

你曾经和Justin一起看过它，你记得的，因为那个小混蛋一边看一边把意大利面酱汁弄到你价值五千美元的白色沙发上，然后，因为要好好惩罚教育这个没心眼的小家伙，你们俩都错过了一大半的电影情节，从而不得不重头开始看。

 

一边按下重播键，你嘴上说着，“Sunshine，我们真的得那~么认真地看Harry Potter成长版？我可以亲自提供更好的片子。”

“Oh，Brian，我现在不需要porn，你就不能让我认真的看完它么？”

 

当Justin坐在你大腿上大惊小怪的赞叹那些完美的布景和精细的特技合成的时候，你一边抚摸他颈后的细腻肌肤，一边偷偷冲他翻白眼。

难道这个视觉天才就没注意其他的，比如剧情或者台词之类？

难道他高中的文学鉴赏课没有读过J. R. R. Tolkien (*)？除了整天围着我打转，他都在做些什么呢？

哦，对了！他在玩“Tomb Raider”(*)……………Well，先前就说过，他是金发，不是么？

就算他是个艺术家，但他还是个小金发。金发不需要文学素养。

你把他拉进怀里，舔舔他被金发搭住的小耳朵。

“我靠！Brian！这该死的片子才重放了他妈的十分钟，天杀的把你操人的舌头拿开！”

看吧，金发不需要文学素养。

 

你当然没有告诉他，你其实研究过Tolkien所有作品。Well，身为广告人，要对语言文字进行深度研究不是么？你更不会告诉他，电影里那几句精灵语你都听得懂。

你就只是让他舒服的窝在你身上，双腿盘着你，睁着大大的蓝眼睛继续往你白色沙发洒爆米花屑。

那时候，你没有告诉他。

而现在，你希望你有告诉他。

  

第一部放完，你起身关掉电视。依旧是凌晨三点半，你认命的回到床上，因为这次你不用清洁沙发。

床头的蓝光一片静谧。

你不想喝酒，不想吸大麻，不想干人，只想静静的这么躺着，让Dean和James都休息一下。

你偷偷地向你的茧承认，你想念他了。想念那个美丽的性感的聪明的，同时也顽固的奢侈的淘气的，不长心眼的不知轻重的不分好歹的小混蛋。

你的小混蛋。

 

“I miss my Sunshine.”你跟你的茧坦白。错过或者遗憾，无论哪种，都让你痛不欲生，也让你脆弱不堪。

你讨厌这样。

 

“我的Sunshine，你知道他的，”你对那个茧说，“Glawar（*），你知道的。我的小混蛋。”

这一刻，你清醒异常。你给你的茧起名“Glawar”，因为你怀念阳光了，在这沉沉的夜幕之下，在幽深孤寂的蓝光里，你的男孩不在你身边。

 

“Glawar，你见过他的，那个金发的小东西。”

“就是早上在Diner给我添咖啡的那个小鬼。”

“他看上去……俄，……看上去还不错……”

“虽然好像有点瘦了的样子……”

“不过精神还不错，我肯定Ian是个性无能的蠢蛋，嘿，他让Sunshine在夜里得到充足的睡眠了。”

“如果是我，那个小鬼每晚不可能睡够六小时。”

“如果是我…………”

“噢！该死，去他妈的如果……”

“Whatever，他都是小混蛋，不是么Glawar？”

 

Glawar静静地听你讲话，直到你最后一句低语在空气中沉寂，最终睡去。

“I miss my Sunshine.”

   

注：

1.John Ronald Reuel Tolkien： 1892年1月3日~1973年9月2日, 英国语言学家、作家。他因创作了奇幻小说《魔戒》三部曲而知名。更以研究盎格鲁－萨克森语著称，使得他广泛接触到英国以及北欧各地流传的神话和民间传说。

2. Tomb Raider ：“古墓丽影”的游戏

3. Glawar ：精灵语里面“阳光”的意思。

阳光在精灵语的表达有两种：

辛达林语Sindarin：glawar

昆雅语Quenya: árë 或 aurë

  

（5）

这些天来，你跟Glawar相处甚欢，跟它交流的次数已经超过跟James的次数而仅次于Dean。事实上，你也不怎么跟James交流就是了，你极力避免所有带有拉拉属性的行为。

你几乎告诉了Glawar你所有的事情：你明天的展示是什么主题，你高中的历史课得了A+，你曾经偷偷卖了Jack的烟斗去换一条牛仔裤，今晚的backroom的口交糟透了，你上一次被top的对象还是Sunshine……

Well，说到这份上，你和Glawar真是无话不谈。

 

Glawar是很好的聆听者，它不会像Deb一样敲你的脑袋逼你承认一些该死的你不承认面对的事实，也不会像Mikey一样莫名的把你神话成什么大人物指望你去创世纪，更不会像Lindsay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好像你他妈的跟Gus一样是个犯错的孩子。

 

Glawar只是沉默的聆听着。

听你述说你的生活，没有Sunshine的生活。

如果你把这些告诉James，你会觉得心痛和压抑，好像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抽离你的身体，而你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判决；但是你告诉Glawar的时候就不会，你只是告诉它那些事情，抹平理顺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遭遇，整理出头绪，然后继续生活下去。

这让你感到平和，依稀还有点点阳光残留在你的生命中。

  

生活一如既往，如你常说的，forget it and move on.

生活中的事情也总是有好有坏，它们经常交替出现，给你一颗糖再扇你一耳光，这就是你不愿意多跟上帝交谈的原因：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好消息是：Mel决定让Michael做孩子他爹了。俄，就是说，你的精子突击队不用和她的卵子留守团在她的阴道里成功会师，也不会有个长得像Mel的小女孩儿喊你Daddy。虽然你觉得让Gus有个相像的小兄弟其实也不错。

 

至于坏消息，那就得从你接到那个该死的拉琴的电话开始。

 

那天你在Babylon享受一个将就勉强及格的口交，你的手机响了——别指望你会遵守什么backroom里禁止接电话的规定。

在众人的抗议声中，铃声响了好几声，你看着来电显示犹豫着要不要接。

是那个号码——杀千刀的拉破琴的白痴家里的号码，你企图忽略Sunshine也住在那里的事实。你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并牢记于心的。但是，他妈的你就是知道！

你清楚Justin不会用这个号码给你打电话，所以这个电话只会是那个小胡子打来的。

他想要做什么？告诉你他和Sunshine刚刚进行完地板上的烛光晚餐？考虑到他家里连张干净的地毯也没有，你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不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偷偷找人打探过他那儿的情况。

最终，你还是接听了，因为你不想错过任何有关Justin的消息。

 

“Kinney.”你用最平常的音调说。

“Hey，我是Ethan，Ethan Gold，你知道的。”

“WOO，Ian，那个有名的街头艺术乞丐，我当然知道。”

“听着，Kinney，我没空和你绕圈子。你只要他妈的告诉我Jus对什么药物过敏就好了。”

“FUCK！他怎么了？你对他下毒了？！”

“当然不是！晚餐过后他就有点不舒服，吐了好几次，全身颤抖还发高烧。”

“什么！吐了好几次？！你先在干什么？”

“我让他躺下吃了点消炎药，我以为他会好点。”

“Justin是个小金主，不是随便什么廉价的非处方药他都可以吃的。”

“所以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他们马上到。”

“幸好你妈妈教过你怎么拨911。”

“闭嘴，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怎样做。刚才医院的人问我Jus对什么药物过敏，但是我不知道，Mrs. Taylor和Molly去她姐姐家渡周末，手机关机了，所以我才打给你。”

“上帝啊，真他妈感谢你还知道我这个备用选项！告诉我医院名字。”

“Allegheny General”

“我会直接到那里跟医生说。”

“你只用告诉我Jus对什么过敏就好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称职的男朋友能记住Sunshine那单子长长的过敏事项？”

“我只是不知道而已。”

“管你去死。你只要收拾好你的垃圾，带上Justin的身份证和医疗卡乖乖等着救护车就好。我马上到医院。”

  

你挂断电话，提起裤子，匆匆赶到医院。

真是无所不能的小金发啊，能够让你立刻硬起来，也能够让你马上软下去。你在心中狠狠记下他一笔。

 

三分钟以后，你看到半昏迷的Justin被抬进诊疗室。

你觉得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James是你的软肋，它不能承受太多痛楚，那种折磨Justin的痛苦会十倍的偿还到你身上。

 

这真他妈不公平，但你也无能为力。

因为你爱他。

爱那个金发的小东西。

 

爱情和谋杀一样，总是会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