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拍

（14）

 

 

所以，他走了。

所以，你就这么让门开着。

所以，你就保留着这种不知道下一秒谁将在你生活中潜入或淡出的可能性。

 

但你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动作让你对自己深恶痛绝。

 

一个回眸的时间，无数念头火车般从你脑海里呼啸而过。

 

你应该抓住他的手腕拽进怀里。

你应该冲他大吼骂他是个不分好歹的白痴。

你应该捧住他的迷糊小脑袋激情地吻他让他嘴里没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你应该把玩他渐长的金发头发享受完美的口交再把他狠狠干净深蓝色床垫里去。

 

 

你什么也没做。一切想法都如海啸般席卷而过，满目疮痍，只留下潮湿的腥味。

你只是体会着他指尖在你身上停留时传来的温暖，然后让他转身离开，带走阳光，剩下一室寒意。

 

Don’t be pathetic, Kinney!

 

你厌恶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它们那么软弱，那么拉拉，那么让你钝痛。

 

你不应该让一个金发小混蛋发现你心里那片对背叛与伤害毫无免疫力的纯真境地。

因为你是Brian Kinney，被诅咒的Kinney。

事实上，他已经驻进你的Never land，可他自己却不知道。

 

 

 

或许Michael和Lindsay认为Babylon才是Peter Pan的Never land，不，不是的，那只是你的Playground。

你不需要把Dean插进什么火辣屁股才能体会到那种由心而生的快感，你又不是人工智能插头。

你的Never land被James藏在深处，幽静无声的深处，在隔绝了冰冷Kinney空气的篱笆之后。

 

有时候，大多时候，你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片柔软的地方，它跟坚挺的Dean成反比。

但是一不小心的你放任那个金发小东西溜进去找到它，让他把阳光带进来，又由着他离开，为了个什么傻瓜小提琴乞丐。

 

这就是你为什么厌恶让他人掌握你情绪的原因，早知道痛苦来得这么凶猛，当初就不要体验快乐。

 

 

你用刻了你名字的那片贝壳刮擦你的茧。

Glawar细细体会着那上面Justin留下来的味道。

 

 

如果Peter自己也离开Never land，那里就什么也不剩了，对吧Glawar?

如果Peter也厌倦了没有sunshine的Never land。

 

你甩甩手臂，把贝壳项链放到一边，继续作运动。

 

 

 

早上你到达Diner，没有看见Deb和Justin，这让你松了一口气。

你在Emmet和Ted的那个隔间坐下，他们坐在同一边正互喂冰激淋，于是你决定略过甜点，尽管你从不点甜点。

 

“嘿！Brian，你这件西装真不错！”Emmet夸张的惊叹道。

“在Chicago买的，如果你的老板男友卖了他的Rolex，他也可以送你一件。”你向Ted露齿一笑。

“Em，你想要么？”Ted握住Emmet的手。

“噢噢，不，honey，我们应该留着钱买房子。”

 

你翻了翻白眼，这对阿呆情侣经过24小时同居生活以后因为一根钉子就拜拜了，然后又得出要新建爱巢的决定，他们是什么，袋鼠家庭？

 

 

“Em亲爱的，你不要担心。如果能让你快乐，我愿倾尽所能。”

“哦！上帝！sweetie，这是我听过最甜蜜的话了。”

 

你闭上眼睛，决定两分钟内Kiki不过来给你点餐的话，你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睁开眼睛搜寻侍者，他（或者她）正在跟一个皮革熊男调情。

 

 

“真遗憾，Brian，你要找的那个小招待不在这里。”Ted对你说。

“我一点也不喜欢Deb点的粉红套餐。”

“噢，得了，你知道我说的谁。”

 

你拿过Ted的咖啡大喝了一口。

 

“嗯哼，我们的金发甜心陪他的男朋友参加比赛去了。”Emmet有些遗憾的看着你，那让你坐如针毡。

“是吗，什么比赛？看一小时之内谁讨的钱比较多？”你冷哼了一声。

“好像是个有点规模的小提琴比赛。”

“是啊，据他所说，这次得奖的话能签唱片公司。”Ted多余的补充。

“呃，虽然我个人更喜欢Thumpa Thumpa，但是有个出唱片的男朋友也不错。我会打电话给我所有的朋友还有Lucy姨妈，让他们去买我男朋友的唱片。”

“亲爱的，你真可爱。如果你喜欢听歌剧唱片的话，我这就去录。”

 

两分钟到了，你拿走Ted盘子里柠檬条，抓起大衣径直离开。

 

 

 

没走多远你就遇上了正在派发传单的Deb和Vic。

得了吧，比起哪个自私的腐败伪君子竞选将取胜，你对今晚的Absolute ass谁会夺冠更感兴趣。

 

嗯，直到你在厕所遇上Stockwell你都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Stockwell带着他的两个顾问——一个冷感的老处女和一个性无能的直男——出现你的办公司，你知道新的机会正向你招手。

 

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哦，操，去他妈的情场。

 

 

你带着新客户的宣传板去吃早餐，Deb告诉你Ian拒绝了签约，Justin脸上的笑容真让你胃痛。

你恨不得扑上去，用看板敲醒他金发的小脑壳。

 

There’s nothing noble about being poor.

 

你气呼呼的带着那杯该死的滚烫咖啡离开Diner。

 

 

 

（15）

 

天杀的小提琴音乐在你生活中无孔不入，你陪客户吃法国料理的时候，无聊的现场演奏就在你十米远的地方制造噪音；你跟策划部的白痴们商量案子的时候，他们就放些情人节巧克力促销的案例，狗日的那个直人节就不能吹吹小号来当背景音乐？

你甚至减少了坐出租车的次数，因为在Corvette里你可以听CD，而用不着威胁那些没品位的出租车司机如果他们不换个音乐频道或者关掉该死的收音机，你就把他们的车胎都爆掉。

 

哦，上帝，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提琴出现在你生活中的几率大大增加，超过了运动员服用兴奋剂的概率。

你以前从没留意过这个可怕的事实——你生活在噪音污染中。

天知道Justin这个敏感金发脑袋还可以忍受多久？

 

 

这不是么，你只是单纯的走在大街上，跟你最好的朋友一起，吹吹微凉的舒适的晚风，呼吸新鲜宜人的空气，一边走向美好的Babylon一边听他诉说那些琐碎的可爱的不怎么简短的小故事。

但即使这样，你还是可以听见煞风景的小提琴音乐。

 

 

 

所有拒绝施舍的乞丐都是白痴。

 

你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钟，又放回皮衣口袋里。你翻了翻眼睛，决定换种说话方式。你是个广告人，你知道什么是最有效的沟通。

于是你好心的告诉Ian他应该懂得博弈，告诉他There’s nothing noble about being poor。

 

你讨厌自持清高不懂得变通的理想主义者，你欣赏行动派，即使是像十七岁的Sunshine那样粘人的方式。

 

 

“You should do it.”

“So you can get Justin back?”

“Ah-ha, I don’t want him.”

 

Ian若有所思的看着你，你比以前更讨厌他可笑的胡子和卷曲的头发。他指责你为纳粹做事，看来你是触动了他敏感的犹太神经，但其实你他娘的无辜得很，因为你从来没诅咒过当初德国佬该把Ian的祖辈关进集中营，或者Mel的。

 

你耸耸肩转身离开。

你虽然不屑用你的专业策略和职场经验去对付一个犹太在校生。

但你实在不能再忍受小提琴了。

 

 

你的博弈论是这样的：

A. 如果Justin暂时不准备离开Ian的贫民窟，他就应该多赚点钱让Justin辞掉新增加的Diner周末轮班，所以你最好是劝他去签约。

B. 如果Justin将要离开那个老鼠洞，没有比让Ian去搞他恼人的直男专辑更讽刺的捷径了，因为Justin憎恨欺骗隐瞒，所以你还是应该让他去签约。

这样Justin可以过得更好些，你也能耳根清静，所以你的最优策略是：让Ian带着他的小提琴滚出Liberate Avenue。

 

爷爷的，你甚至对Ian作了件善事。俄，或许那就是不可避免的沉没成本。

 

 

你到了Babylon痛快地喝了几杯，顺便嘲笑为了新居争执不休的Honeycutt-Smith袋鼠一家，或许发情季节已经过去，而现在不是迁徙的好天气。

你撇下他们去后室享受了两个B级水准的口交。

 

 

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如果Sunshine不能给你一个口交，他就不应该打断你的。

 

 

“What did you tell Ethan?”

“The truth.”

 

And the truth always hurts. 你应该明白这点，Sunshine。

这一刻他依然还是个孩子，你清楚地知道。

你明白他眼里的愤怒，你喜欢他愤怒的样子，总是那么充满生机，以及不被浇灭的冲动。

那让你赤裸在外的分身更硬了。

 

你轻蔑一笑，你知道签约是迟早的事情。

不然你何必费劲去搭理那个自以为是的音乐蠢蛋？

 

 

“What about me?”

“What about you?! You expect him to sacrifice his career for his blond boy ass? Is that your idea of true love, Sunshine?”

 

无助，迷茫，以及受伤。

Justin眼睛里的所有内容你都那么熟悉，就像他出院后第一次出现在loft门口的时候。

这一次，你依然当着他的面合上了门，另一种意义上的。

而这一次，你内心里的痛苦比上次更深更重。

 

早知道就不要爱上一个孩子。

早知道就不要越来越爱这个孩子。

早知道就不要爱一个即使离开你也依然深爱的孩子。

 

此时的Justin那么年轻，不只是他幽蓝灯光下瓷白细致的皮肤，不只是他深蓝璀璨泫然欲泣的眼睛。

是他的心。

他的心还是那么单纯而脆弱，有力而敏感。

他的心在疑惑。

 

这两年来，他都习惯向你寻求答案。他习惯依赖你，因为你让他感到安全。

议员到Deb家吃饭的那一次，他靠在你肩头说你会保护他。但你没有保护好他，你让他倒在停车场的血泊里，而这成为了你的噩梦。多少次，你都梦见Jake嘲笑你是个自私的无能的混蛋，你跟他一模一样。

你以为Sunshine会让你不一样，但你已无从辩驳。

 

于是你让他离开，让他去找自己想要的。

 

可是这一次，亲爱的孩子，这一次，他得自己寻找答案。

 

 

你们的目光胶着在一起，他大大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你。震惊中带着迷惑，责问中带着怀疑。

十秒钟时间，你们就这么用眼睛说话。

你知道这没有结果。

 

于是在分身软下来之前，你切断了目光交流把老二塞进一个热辣的嘴巴里。

他垂下眼睛，消失在帘幕后。

 

 

所有的孩子都是在受伤中成长的，你会从那小小的白色自行车上摔下来痛得骂娘，但你还是会再次骑上它。

 

你能挺过去的，Kinney。

吸吸鼻子，你决定暂时遗忘一切。